8月31日，初秋的微风拂过黑龙江广袤的黑土地。在绥化肇东市向阳乡巨成村的田间地头，连片玉米长势喜人，一人多高的植株挺拔茁壮，饱满的玉米穗在绿叶间若隐若现。与寻常玉米地不同，这里的田垄间错落有致地穿插着低矮的大豆苗，呈现出一幅高低搭配、生机盎然的立体农业画卷。
“2024年以前，老百姓种玉米一亩地也就产一千六七百斤；2024年我们整合土地搞规模经营，当年亩产就突破了2000斤，去年最高达到了2600斤！”站在田埂上，巨成村党组织书记刘堂生指着眼前绿意正浓的“吨粮田”向记者道出了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蜕变故事。
“巴掌田”上起“托管班”
前几年，巨成村还同许多东北乡村一样，面临着农村空心化、农民老龄化、农地撂荒化、村集体和群众持续增收难等系列问题。“改变发生在2024年。”刘堂生介绍，村里2023年成立村集体经济股份合作社后，在2024年将全村1万多亩耕地统一整合，其中5300亩实现全程托管。
村民张宝就是首批将全部20多亩地托管出去的农户之一。“以前种地收成好不好要看天，规模小、成本高，累不说，遇到极端天气，一年就白忙活了。”张宝算了一笔账，土地托管后，每年每亩地只需交350元的托管费，不仅产量和收入比往年多了，空闲时间也多了。现在，他春秋农忙时给合作社开农机，其他时间在周边打零工，务工收入比原来翻了一番。
土地集中了，怎么提单产？巨成村的答案是：向科技要产量。巨成村与中国农业大学等高校院所合作，引进了大垄双行“密植+精准调控”技术，将原来65厘米宽的小垄单行种植模式改成130厘米宽的大垄双行种植模式，垄距变宽，改善了通风和透光条件，亩保苗从过去的3800株增至5400株，穗粒数和千粒重都有显著提升。
今年，村里还新添了互联网水肥一体化设备“田小二”。“以前开关阀门得十五六个人满地跑，现在只要一个人就足够。”刘堂生说，“地下埋管、手机操控，想灌哪片地就灌哪片地。”这项每亩投资仅80元的技术不仅节水节肥，还使粮食亩产提升了150—200斤。
目前，村里通过良种良法配套、农机农艺融合，围绕品种筛选、播种适期、水肥调控等关键环节，进一步挖掘单位面积产出潜力，并同步推进配套农机具升级，应用精密播种机械，提高作业效率，实现了从播种到收获的全程机械化，成为农业提质增效的“金钥匙”。
“巨成村的实践说明，在稳定和完善家庭承包责任制的前提下，发展壮大合作社、家庭农场、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土地规模流转，适度规模经营，能够破解由谁来种的问题。”肇东市农业农村局研究员韩志强介绍，目前，肇东市有农业经济合作社1900多家、家庭农场1400多家，这些农业社会化服务组织已成为推动当地农业现代化和农民增收致富的重要力量。
套复种模式增产又养地
在保障玉米产能的基础上，巨成村正探索寒地黑土区“玉米—小麦—大豆”套复种新模式。
去年春播时，巨成村首次尝试了340亩玉米小麦套种的新模式，主要包括“4行玉米+8行小麦”和“2行玉米+8行小麦”两种标准化方案。“我们选用‘龙麦35’等优质春小麦品种，3月播种；玉米则在5月初前播种完。”刘堂生说，小麦耐寒，种得早、出得早，玉米耐高温，由于预留了充足的通风透光空间，玉米密度加大后几乎不减产，相当于“多收一季麦”。经过实验，小麦亩产达800斤，除去成本每亩可增收300元。
7月中下旬，小麦收获之后，中国农业大学土地科学与技术学院教授陈永与村集体沟通，在地里补种了大豆，探索“玉米+小麦+大豆”套复种模式。
“这种高低作物搭配的种植结构，能更充分地利用不同时段的光热与降水资源。”陈永介绍，这不仅可以实现土壤固氮，还可根据后续气温情况适时收获鲜食毛豆或大豆，灵活性更高。
套复种模式还是保护黑土地的“利器”。“小麦收获后田间留存大量根茬，玉米收获后秸秆粉碎还田，有机物料持续补充进土壤，能有效遏制黑土退化。”陈永介绍，针对当地黑土地耕地“变薄、变硬、变瘦”等问题，他们进行了土壤改良、品种培育以及保护性耕作等探索，使当地黑土层厚度维持在30—35厘米，满足了作物可持续生产需求，形成了黑土地保护性利用的“肇东模式”雏形。
好粮食变身好产品
“麦收过后，小麦将进行深加工，分批加工成高筋面粉，包饺子、擀面条都好吃。”刘堂生介绍，村里投资2050万元建设的鲜食玉米加工厂，预计9月末投产，年收入100万元；总投资2500万元的面粉加工厂也即将正式投入生产，小麦日加工能力将提升至40吨；计划新建1000平方米标准化面条生产车间、1座日加工200吨烘干塔和4座500吨储量小麦粮仓，全面延伸小麦加工产业链，提高附加值，让更多好粮食变成好产品。
此外，依托校地合作与“科技+品牌+电商”模式，巨成村打造的鲜食玉米品牌已成功进入北京等地的大型商超，基地产品通过订单模式提前售罄。
巨成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托统一经营、股份分红、就近务工等途径，构建起多元联农增收机制。今年预计带动400余户农户户均增收4000元，村集体年收入将稳步增长至60万元以上。
巨成村的“增产密码”，不仅让本地村民鼓起了腰包，也为周边村屯提供了可复制的经验。在“村村联建”的带动下，邻近的复兴村效仿巨成村，将1500亩土地实行集中托管，推动农业规模化、现代化发展。
“这套模式具备可复制性，目前在黑龙江省的推广进度处于全国第一梯队，为东北大粮仓的产能提升提供了可行路径。”肇东市农业农村局副局长范秀刚表示，未来将继续以科技创新为驱动，力争在全市22个乡镇推广“巨成经验”，为乡村振兴注入新质生产力。
中国食品报
作者：本报记者 高娇娣
责任编辑：樊一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