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强调要“发展农业工厂等新形态”。近年来，随着工业化理念和数智技术不断融入农业生产过程，农业工厂已成为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推进农业现代化的重要载体。

农业工厂是设施农业中技术密集、控制程度较高的“高级形态”，指的是以工业化理念和工厂化方式组织农业生产，综合运用生物技术、数字技术、智能装备等现代科技手段，实现农作物高效、标准化生产的新型农业经营形态。此前，中央和有关部门文件已对此作出部署。2023年6月，农业农村部印发《关于发展现代设施农业的指导意见》，明确要“加快发展农业工厂等设施农业新业态”。2025年4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加快建设农业强国规划（2024—2035年）》，再次强调要“发展农业工厂等新形态”。

为何要发展农业工厂？从资源约束看，我国人均耕地面积不足世界平均水平的40%，优质耕地日益紧缺，加之农村劳动力持续转移，“谁来种地”的矛盾愈发凸显，传统靠天吃饭的生产方式已难以满足人民群众对高品质农产品的需求。农业工厂以空间换土地、以技术换资源，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突破自然条件的限制。以城市近郊的垂直农场为例，多层立体栽培架配合精准补光与温湿调控，营养液循环系统无需人工浇水施肥，可在有限用地上实现叶菜的多茬连续生产，缩短上市周期、提高单位面积产出。

从生产效率看，农业工厂通过环境智能控制、水肥一体化、农业机器人等技术的集成应用，能够实现生产全流程精准管控，在节水节肥节药等方面成效突出。以智能温室番茄生产为例，传感器实时采集温光水肥数据，系统自动调节灌溉与施肥策略，配合巡检机器人识别病虫害，既减少了农药化肥的使用，也提升了果实品质的稳定性。更为重要的是，农业工厂横跨生物育种、智能装备、新材料和数字信息等多个领域，不仅提升农业本身生产效率，更顺应融合化趋势，延伸产业链条，带动上下游产业协同创新，促进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

从市场需求和供给看，消费升级催生了旺盛需求，消费者对农产品品质、安全、营养的要求不断提高，零农残、高品质、可溯源的农产品市场空间更为广阔。农业工厂在品种选育时可以不需过多考虑农产品生长的抗逆性，而将重心放在产品的品质、口感和外观的持续提升上，以满足人民群众多样化的需求。在供给端，传统农业易受极端天气、重大病虫害以及市场淡旺季的影响，而农业工厂温光水肥可控，抵御各种不利因素冲击的能力更强，能够实现周年不间断生产，保证农产品的稳定供给，在供货节奏和对接商超、电商等标准化渠道上具有显著优势。

然而，农业工厂的快速发展也带来新的挑战。高额投入导致不少项目“建得起、养不起”，能耗成本、设备折旧和运维支出构成持续压力。技术复杂性上升使复合型人才短缺问题更加突出，既懂农业生产规律又掌握智能装备运维和数据分析能力的从业人员严重不足。设备运维和品种适配也往往滞后于设施建设速度。系统安全风险加大则让数据安全、设备安全和生产连续性面临更多不确定性。如何克服高额投入、技术复杂性上升、系统安全风险加大等问题，成为经营主体共同面对的现实课题。

进一步发展农业工厂，需从以下几个方面系统推进。一是突出因地制宜建设，提升内容供给品质。深入评估资源禀赋、气候条件和市场消费能力，兼顾投入产出比与相关资源约束，将地方产业基础转化为技术路线选择、品种结构设计和运营模式安排，打造与场景相匹配、与市场相契合的农业工厂体系。尤其要避免片面追求技术创新而忽视经济可行性，防止盲目上马高端设施，使农业工厂真正成为推动农业高质量发展的有效载体。二是健全运营管理机制，增强价值转化能力。围绕装备运维和产销衔接，结合市场反馈，持续优化生产供给，推动品种选育、设备维护、订单对接、品牌培育和衍生加工等环节有效衔接，使短期示范效应转化为经营主体持续投入和农户参与意愿，不断拓展长期产业价值。三是完善行业规范体系，夯实职业化基础。加快完善投资论证、技术标准、运营管理和安全保障等方面的规范制度，健全职业培训、能力评价和发展支持机制，引导农业工厂从业者提升专业能力和技术水平，更好地促进农业工厂在规范有序中实现可持续发展。

责任编辑：李雪